手机:改变了我们什么
作者:符郁 2004-5-16 11:30:03
出处:博客中国(Blogchina.com) 原始出处: 经济观察报 b31232c
“三位一体”的未来
“上世纪60年代开始,电视改变了我们的整个生活,80年代起PC改变了我们的工作方式。今天开始到未来的10年,移动技术将彻底改变我们工作和生活的一切。”几乎没有人会质疑爱立信中国有限公司副总裁蔡桐木两年前的这番话,值得商榷的只是时间问题,也许世界的变化并不如技术论者所期望的那样迅速。
回顾手机的发展过程就像是看着一辆法拉利跑车在加速前冲,1973年前摩托罗拉工程师马丁·库帕站在纽约街头拨打第一个无线电话时,他使用的“手机”足足有两个砖头大。1985年才诞生出第一部真正意义上可以移动的电话,它将电源和天线放置在一个盒子中,重达3公斤,使用者要像背包那样背着它行走,所以被叫做“肩背电话”。
与现在形状接近的手机诞生于1987年,重量降到了750克左右,这就是人们从彼时正处于黄金时期的香港电影中熟悉的“大哥大”。1991年,手机的重量为250克左右,八年之后,就出现了可以藏在掌心、轻至60克以下的手机,比一枚鸡蛋重不了多少。
令人惊奇的变化不仅来自重量方面。2000年,当《福布斯》杂志为那些正准备做假期采购的美国家庭推荐热门高科技产品时,列出的第一件单品是售价为300美元的摩托罗拉Timeport P8767。这款CDMA手机可以用来“接收电子邮件、核对航班时刻表、交换文件和传真”,而且,它还拥有了不起的三色屏幕,虽然这些颜色不能随意切换,但依然令手机玩家们兴奋不已,他们说,不论别的,“光是它上面的彩色显示屏也会让你心动”。
四年过去了,技术的飞速进步早已令那些手持单色或者三色屏幕手机的人像生活在旧石器时代一样,现在,人们热衷于谈论的是手机上的MP3、数码相机、微软视窗操作系统等等,而最引人入胜的问题则是:“你的手机够聪明吗?”
聪明的手机将成为你的完全私人助理:当你走进陌生城市的一家购物中心,手机将提醒你从购物到就餐的最佳地点;来到一家酒吧,除非你已有约,手机将告诉你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玩伴;无聊的时候,你可以通过手机玩大型多人在线游戏,或者观看电影或电视节目;在出租车上,你能用手机查询交通、天气和股票价格,或者高速上网处理公务……
电视、电话和电脑,被视为信息时代的基石,今天它们有着合一的趋势。智能化手机正在试图扮演起手持电脑的角色,微软视窗操作系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手机应用,3G时代很快就要到来,另一个实际应用中的障碍开始受到重视,这就是键盘的大小。
今年4月,德国汉诺威的CeBit技术展览会上,西门子公司进行了虚拟键盘与它的手机新品SX1连接的演示。虚拟键盘的装置大小状如一个火柴盒,它可将产生的红色激光通过透镜在平面上投射出一个与普通键盘大小完全一样的影子,当人手在这个影子键盘上动作时,接收传感器能够判断反射光线方向的改变,继而转化为相应的键盘符。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手机似乎就要成为现代生活中“三位一体”的神,就像有人惊呼的那样:
“那个东西曾经是无比遥远的黑色砖头,曾经是被人炫耀地举在脑袋上的身份象征,曾经是我们精打细算想要添置的奢侈品。现在,它成了和手表一样的普通东西,成了老板招之即来的呼叫器,成了锻炼拇指的健身器,成了各色段子的中转站,成了游戏机,成了数码相机,成了掌上电脑……手机正在变得像叮当一样无所不能。最后,大概所有人都会问一个问题,除了手机,我们还需要别的吗?”
害怕手机的理由
人与机器的对抗是现代生活永恒的主题,当然也包括手机——“手上的机器”。最实际的理由来自医学方面,关于手机辐射的讨论一直是全球热门话题。
更深层的忧虑隐藏在对技术进步的乐观之下,这个人类一手缔造的小玩意儿是否发展得太快了、以至于变成了不受控制的疯狂物?究竟是我们在控制手机,还是手机在控制我们的生活?电视、电脑都曾经面临过并且仍在面临类似的责问,现在,轮到手机了。
有了手机,你不能再以“现在不在”的借口逃避不想接听的电话,许多人因为手机而被迫将8小时工作时间无限延长……正是现代社会中人们对时刻保持联系的渴望催生了手机,他们害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努力让自己生活在“信息气泡”中,并且带着“气泡”跑来跑去。
2004年4月,新华网报道了武汉一男子患上“手机依赖症”的消息。据报道,这名原来从事销售工作的张姓患者过去因为联系业务,手机整天响个不停。换了负责质量检验的岗位后,响个不停的手机声音没有了,仿佛与外界失去联系,他整天生活在焦虑中,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现在,手机建立的巨大人际交往网络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力,没有几个人勇于从中抽身而出。因为,不用手机就意味着你是个被社会规则排斥在外的怪人。据信息产业部公布的2003年调查结果,在中国总共有2.63亿移动电话用户。即使按照瑞士银行的说法,在中国由于许多人拥有多张移动电话卡以节省漫游资费,按照移动电话卡的销售量来统计用户数量存在误差,更准确的统计结果应该是1.74亿,但这依然是相当惊人的数字。
2003年底冯小刚导演的贺岁片黑色喜剧《手机》就像是人们对手机的焦虑体验的一次总爆发,手机带来了现代人的道德困境。美国《洛杉矶时报》认为:“该影片或许是90年代探索互联网给人际关系带来冲击的《电子情书》(You've Got Mail)稍微更黑暗的翻版。”
但是,只有最保守与最悲观的人才会将应用新技术视为打开“潘多拉之盒”。尽管手机给人们带来了恐慌,却仍然抵不过人们从它身上获得的巨大便利和乐趣,所有不适都只是人们为这从未有过的伟大时代所必须付的小小的美丽的代价。
玩具?不只是玩具
在日本新宿街头,每天有无数的人在数码产品专卖店外转来转去,他们有的对银色超薄笔记本电脑流连忘返,更多的人则盯着五颜六色的手机:高中女生喜欢珍珠色的外壳,上班族则偏好银灰色,还有不起眼的绿色。
他们中的大多数已有手机,上班族把它装在皮套里,别在皮带上,女孩子则把它挂在脖子上,微笑着说:“它是我的一部分。”不过很多人仍在希望——或者梦想——换上最新的款式,只为拥有个性化色彩、与众不同的音乐铃声,或以自己的照片作为手机屏幕。
便宜的手机主要用来闲聊,或者收发短信息。短信息(SMS)创造了一种新的人际交往模式,在它的基础上,又发展出可以容纳文字、图片、声音与多媒体内容的彩信(MMS)。在芬兰,据说孩子们的手机短信息留言已经和口头交流量大致相等;在日本,由于孩子们要互致“晚安”,10点钟之后常常出现空中阻塞的情况。
除却基本的通话功能,手机越来越像是年轻人手中的玩具,拍照、游戏、还有技术狂热者追捧的蓝牙技术……或者,手机又扮演起了首饰的角色:在中国内地,镶有宝石的手机曾经引发购买热潮,它形象地为使用者说:“我成功了”;在香港,成功人士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但是,将手机仅仅理解为玩具或者可资炫耀的饰品就大大低估了移动技术的革命性作用。英国《经济学家》杂志认为,“在为穷人提供参与全球化市场的机遇方面,移动电话的作用超过了任何其他设备”。象牙海岸种植可可和咖啡的农民因为信息闭塞和语言不通,凑钱购买手机以了解可可和咖啡在伦敦期货市场的价格,把自己的产品卖个好价钱。
在中国内地一些城市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各类小广告,歪歪斜斜地写在墙壁或电线杆上的手机号码。没有多少证据表明这些中国的低收入者会像象牙海岸的农民一样凑钱购买手机和手机卡,但可以肯定移动电话对他们的重要性,那是生存的重量。
一句老生常谈在最后也许依然有效:必须记住,技术进步并不能许诺给我们一个美丽新世界,一切取决于我们如何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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